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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织梦者

2021年07月13日260百度已收录

风?是啊,是轻轻柔柔的风在抚弄着我的额发呢。可是为什么我会感觉到些许陌生而奇怪的感觉呢?是有些不安却又非常安心自在的感觉。

  在我的面前是一条小溪很轻快地向着左下方流淌,清澈的水面中夹杂着一些枯枝和菜叶,显得有些古怪。

   “王晓风,你在发什么呆?快拿水过来啊!”一个清脆略带愠怒的声音在不远的地方响起,而且听上去是明显冲我而来的。我讶异地转身望去,却忘了自己正半蹲着身,于是失去平衡的身体非常利落地倒向了一旁的小溪。

   “啊!”那个清脆的声音惊叫起来,我的心里忽然感觉有些高兴,因为那声音里没有了愠怒,取而代之的是担心。

   “喂!”我还没高兴个半秒钟,那响了才一半的惊叫声就被一嗓子粗哑地怒喝给打断了。

   我心下一惊,顿时凉了半截,睁眼看去,果然是那张熟悉的乌云密布的脸,紧随而来的是一连串的怒吼。

   “你小子是怎么搞的?不想干了是不是?这都是第几次干扰了?是不是看老子不顺眼?那就给老子直说!”

   我彻底清醒过来了。我是一个织梦者,对着我怒吼的是公司的副导演,根据排定的计划,刚才我应该是正在织造一个关于星际战争的梦,并且是激战正酣之时,突然闯进了那么一个莫名其妙的梦境,也无怪乎导演会发怒。只是,我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梦啊。

   导演似乎也明白这并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事,在吼了一顿之后,挥挥手让我先回房间休息,自己则朝技术部主任的办公室走去。

   织梦者这个行业的兴起也并不算太久。虽然捕梦器(Dream Catcher)远在60年前便已发明并在20年后普及,普通人家也不难购置一台来记录下自己的梦境,然后通过专门的处理软件编辑处理,制成全息影片。不过由于人们的梦境常常跳跃而且易受干扰、无法控制,更关键的是不只人们的想象力在衰竭,就连梦的数量和质量也每况愈下,多数人几个月甚至几年也难得做出一个比较完整的梦来,更别说是精彩的梦了,只有孩子、一部分诗人和作家以及一些被世人目为疯子和傻子的人还能时常做出漂亮的梦来。于是大多数家庭基于想要保存自己孩子的梦境而购买捕梦器,也心存侥幸地希望自己老化了的心灵偶尔也能够来个老树发新枝。倒是部分影视和游戏公司高薪聘请了心理专家,通过专门的心理暗示和催眠等手段,诱导剧作家做特定主题的梦,以辅助他们进行创作。虽然也有一定效果,但终究无法成大气候。不过这种举动也启发了某些人,18年前,织梦公司成功地解决了诱导和控制梦的难题,研制出了织梦诱导机。通过织梦诱导机,即便是被庸碌的生活和社会磨去了梦的翅膀的普通人也终于能够做出令自己相当满意的梦来。当然还是有很多主客观条件的限制使得普通人只能偶尔为之。不过就算如此,跟以前比较起来,无论梦的数量还是质量都有着明显的上升,因此还是很值得世人欢欣鼓舞的。不过在外界看来。更具影响的恐怕还是织梦者行业的确立和兴起。

   所谓织梦者,也就是影视动漫公司里专职通过织梦诱导机生产梦境的人。由于织梦者职业要求具有非常优秀的做梦潜力,通常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去寻找合适的人选,然后还要经过非常严格的专门培训,因此织梦者们往往都身价不菲,看比明星大腕。我便是一个很幸运地被猎头公司从我所居住的某个偏僻小镇挖掘出来,并被织梦业界的龙头老大——织梦公司看中,顺利通过培训和考核而成为了织梦者。

   我叹了口气,在床上躺得舒服一些,然后开始思考今天被干扰了的梦。

  那轻柔的风,那清冷的溪流以及那个清脆的声音,感觉上是那么陌生却又那么让我安心自在,仿佛是久未回归的故宅。我极力搜寻着自己早已不那么可靠的记忆,希望能找出些什么。但梦和记忆早已在我脑海中混成一团,只是白白浪费了脑力,却没有丝毫的收获。我再次轻叹了口气,自己的脑子真的跟以前不能相比了,不仅记忆有衰竭和混乱的迹象,连长时间的思考似乎都难以为续了。哎,还是算了。因了这个干扰梦而意外地获得了半日的空闲,也算是因祸得福吧,还是好好享受这难得的浮生半日闲吧。

   我起身打开电脑,接入国际网后,下意识地输入了“Free Dream”的网址,那熟悉的页面便瞬间出现在我的眼前。我吓了一跳,随即明白过来,自嘲地笑了笑,做为一个织梦者居然把自由梦联盟当作自己的娘家一样啊。

   自由梦联盟(Free Dream)是10年前由一个网络ID为FD的神秘人物创建的,它的宗旨就是强调自由做梦和自由交换梦境,因此它与以织梦公司为代表的织梦业界一直处于对抗的立场,织梦业界一直试图利用严苛的知识产权法击垮自由梦联盟,但始终找不到漏洞。在这个网络时代,自由交换软件是受到极其严格的限制的,一切都以商业利益为标杆,只要稍有涉及侵犯知识产权,便会受到极其严苛的制裁。因此,互联网发展初期由于技术和法律的制约而一度大为火爆的自由交换下载站点,在这个时代是不可能存在的了。所谓“人人为我,我为人人”的口号,放到如今,几乎可以成为侵犯知识产权的定罪证据了。也只有像自由梦联盟这样严格遵守原创开放原则的站点才苟延残喘下来,完全依靠管理层和铁杆支持者的无偿投入才得以面前维持,通常生命周期也只有短短几年。自由梦联盟能够跟织梦业界抗衡10年之久也算是异数中的异数了。

   在没有接触到自由梦联盟之前,因为公司的宣传和立场,我一度视这个标榜自由的组织为敌,虽然内心掩不住的有一丝好奇。不过当我接入他们的站点,浏览了一些他们的文字和影像之后,却莫名其妙地喜欢上了那儿。虽然他们的梦境显得凌乱和稚嫩,远远无法跟拥有专业设备人员、充裕资金、熟练掌握大众心理的织梦业界制作的梦境影片相比,但那种发自心底的纯真和快乐深深揪住了我的心。想想那种放松的快乐,我到底有多久没有感觉到了呢?每天长达十几个小时的工作,中途常被打断梦境重来,一个梦境往往需要重复许多次才能获得令导演满意的底本,休息时间也大都被安排观看各种不同类型的影片或阅读书籍以便使梦境拥有更丰富的情节和元素。渐渐地,也不知从何时起,我几乎忘却了快乐的感觉,只有在梦境中还能体会到一点,只是并不痛快。

   我静静地浏览着自由梦联盟的论坛,看者那些在放松的心情下记录的梦境,看着那些激烈而愉快地探讨梦境和各种生活故事的帖子,不觉有些向往和嫉妒。神使鬼差之下在论坛注册了一个帐号。另类的自由梦联盟跟别的站点不同,所有的站点资源都是完全开放的,不只不需要任何费用,甚至连注册都不需要,没有任何的限制,所以我一直以来也都没有在这里注册过。

   “您好,您的注册已完成,欢迎您加入自由梦联盟的大家庭。”一个悦耳的女声响起,提示我的注册已成功。

   我微微一楞,看来自己今天真是有些不对劲啊。摇了摇头,正准备下线时,我突然发现自由梦联盟的创始人,神秘的FD正在线上。我犹豫了一下,决定发给论坛信息给他。

   “你好FD,我是一个织梦者,我想跟你聊聊可以吗?”我问。

   “织梦者吗?找我有什么时呢?”本以为不会得到回答,或者至少要等很久,没想到FD很快就给我回了信息,而且语气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强硬或不悦,反而相当的平和,这多少给增加了一点勇气。

   “我很喜欢你这儿,可以和你交个朋友吗?”我大着胆子问。

   “呵,你是个很有趣的织梦者呢,不过我并不讨厌这一点”FD笑道,并给我发来了一道视屏连接的请求。

   FD的影象出现在了我眼前,我惊讶地发现他才不过三十多岁的样子,有着孩子班明朗的笑容,而之前我总是先入为主地想象这个与织梦业界抗争了十年之久的大人物总该有至少五十岁以上,精明干练或者是忧郁的面容,却忘了自由梦联盟站点上他那大量如童话般的梦境。

   “恩,果然是织梦公司呢。”FD环视了一下我的房间说道。然后盯住我看了一会儿,突然问:“你最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啊?!”我心里一惊。

   FD淡淡一笑,又问:“是梦被干扰了吗?”

   “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简直被惊得合不拢嘴,不由自主地将这几天的异常状况说给他听。

   “是啊,自从织梦诱导机发明之后,这么强烈的干扰真的是异数呢。”FD的嘴角隐隐浮现出一丝自嘲嘲人的微笑,“还有什么梦的干扰能强过织梦诱导机呢。”

   “不过我想你是特别的,织梦者青。”FD认真地看着我,慢慢说道,我连惊讶他怎么知道是我的力气也没有了,只是无神地听着他说,“从你的作品里,我能感觉到你内心隐隐的抗争,不过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

   我恍恍惚惚地关了机,躺到床上……

   风?是啊,是轻轻柔柔的风在拂弄我的额发呢。可是,我不是穿着全套的战斗服吗?怎么可能会有风拂过我的脸,我的发呢?

   “队长,小心右边!”

   “什么?”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右边一束粒子炮贯穿了我的机体。

   “啊!”

   我摔倒在一条小溪里,耳边传来了纷杂的脚步声,然后是……

   “你在耍什么白痴啊,王晓风!”熟悉而陌生的清脆嗓音。

   我挣扎着从溪流中站起来,顾不得全身湿漉漉的,急忙向那声音的主人望去。

   齐肩的秀发,清丽的面庞,粉色的衣裤,略带愠怒和担忧的神情。是谁呢,这可爱的女孩?她喊着王晓风又是谁呢?

   “啪咔”世界蓦地变成了漆黑的一团,接着我感觉到有人抓住我的肩膀猛摇。啊,还有熟悉的咒骂声。

   我逐渐清醒过来,又是导演在斥责我了吧?也许我是真的没有用了,是时候该被解雇了吧?

   摇摇晃晃地回到房间,我一头倒在了床上,什么也不想去想,只是静静地躺在那儿,脑子混乱得如同空白一般。

   “滴滴滴”电脑忽然发出有紧急邮件到达的信号,我勉强起身打开电脑。

   与此同时,织梦公司的秘密科研部。

   “这么说,织梦者青的干扰梦是预示着他的大脑机能的紊乱到达极限的边缘了?”一个声音问道。

   “我想应该就是这样。”另一个声音回答道。

   “那么为什么以前接近极限的织梦者不会出现干扰梦呢?而且,以前织梦者脑力的衰竭能看出明显的曲线,这个织梦者为什么会出现的这么突然?”又一个声音问道。

   “也许是我们的强度加大了,也许是新的机型还有些问题,也许是这个织梦者比较特别。要知道我们对织梦诱导机的运作及其带来的后果并没有完全弄清楚。它对每个人的影响似乎并不相同,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频繁使用织梦诱导机对大脑机能肯定是会有负面影响的,但我们对此的研究并不多,因此我无法给出确定的回答。”第二个声音毫无感情地继续回答。

   “我知道了。”坐在主位的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人突然开口道,“博士,那请你继续研制副作用更小的机型吧。至于那个织梦者,用捕梦器完整记录下他的干扰梦,交给博士研究吧。如果博士需要用他作研究,就调他给博士做助手吧,博士如果不需要就让他跟以前的织梦者一样退休吧。”说完,他起身向外走去,在大门边停住,补充道:“对了,前天发表的那篇职责织梦诱导机副作用的论文,博士如果写好反驳的文章就直接让你的助手交给宣传部主任吧。”

   邮件是FD寄来的,我点开,FD的影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织梦者青,我想现在的你一定是处在困惑和迷惘之中吧,那就请你听说吧。

   “首先请听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那是在大约百年前,有一个作家,他非常羡慕梦境中那奇异的想象力,时常在想,要是自己能够一点不漏的记住梦中的情景,一定能够写出非常美妙的作品来。他的儿子从小就听着自己父亲不断念叨着这个梦想,长大后便一头扎入了梦境记录问题的研究,经过数十年苦心钻研,终于研制成功了捕梦器(Dream Catcher)。可惜不久之后这位天才科学家就去世了,他生前一直不愿公开发布捕梦器,他觉得尚未经过严苛的测试和时间检验,如果贸然推广,或许会出现什么隐忧。但是他死后,他的助手却擅自公布了这项研究成果,虽然没有窃取研究成果却违背了科学家的审慎性格。捕梦器公布后果然大受瞩目,并且很快商业化量产,并进行了一些改进。经过了60年的检验,可以说捕梦器基本没有什么严重的副作用,只要严格按照说明操作,危害未必比电脑大。不过40年之后,织梦公司发布了织梦诱导机却使局面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我承认织梦诱导机是一个天才的发明,但是急切的商业化推广却使其隐忧得不到必要的检验和防范。在你之前的织梦者都因大脑机能承受紊乱的能力接近极限而退休,我想你也快接近这个极限了吧。织梦公司之所以几乎不顾法律雇佣你们这些才14、5岁的的子,并且超强度地让你们工作,只因为做梦的黄金年华只有这么短短的几年,而且织梦诱导机的频繁使用必然会导致脑力的衰竭。

   “或许你可以想到,最初发明捕梦器的正是我的曾祖父,我创建自由梦联盟一方面是为了我的曾祖父和曾曾祖父的梦想不要成为人类对科技的另一种误用,一方面也是出于我自己的心,我喜欢看自由自在的梦啊……”

  “噗!哈哈哈……”女孩忍不住笑了起来,但我能看出她的眼里并没有流露一丝嘲笑的意思,只是单纯地觉得我这湿漉漉的样子非常滑稽而已,所以我并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微笑,即便是她真的有嘲笑我的意思,我想我也不会介意吧,谁让她是我喜欢的女孩呢。

   “官星云,你上来做这道题吧。”老师在讲台上指着一个留着齐肩的秀发,面庞清丽,穿着粉色的衣裤的女孩说。

  那是我喜欢的女孩啊……我的心中慌乱起来,低下头,不敢看着她。

   “哈哈哈”女孩刚离开位置,走向讲台,全班都哄堂大笑起来,我的头更低了,满脸通红。

  老师觉得莫名其妙,但很快就明白了,女孩背后的衣服上沾染了一团蓝色的墨迹,女孩的后座是我,所以那是我不小心弄上去的。

   老师让女孩下去,并让她放学后赶紧回家换衣服,不用管值日的事了。女孩抿着嘴唇,坚持做完黑板上的题目,才回到座位上。我以为她会冲我发火,但没有。我知道,她的眼圈一定很红很红,她是一个要强的女孩啊。

   “班长,这是我写的故事还有诗,你能帮我看看,改改吗?”我悄悄地在女孩的抽屉里留了一张字条。

   不久,我就收到了回信。女孩很热情地给我提了不少的意见,只是……我写的七绝里有一句居然被她改成了八个字。不过我还是很高兴,很甜蜜。

   “别以为你是班长你就了不起,你给我等着。”一个瘦长的男孩向女孩吼道,抬手掀翻了面前的桌子,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女孩抿着嘴,扶起桌子,没事一样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放学了,我不放心地尾随着女孩回家,果然半道上有几个青年拦住了她。

   我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拳头像雨点一样打在我身上,我毫不退缩地和他们扭打在一起,只希望自己喜欢的女孩能够脱身。英雄救美也是每个男生曾有的梦啊。

   女孩哭喊着想要拉开我们,不住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吗?只因为我喜欢你啊……

   春天的山坡绿草茵茵,野花争妍。我和女孩躺在无人的草地上,望着天上的蓝天白云。

   “你长大了想做什么?”我问女孩。

   “我想开一间花店,每天都有美丽的鲜花陪伴,每天都能看着送出美丽的祝福。”这么要强的女孩也有这么纯粹女孩子的梦啊。

   “那么你呢”女孩转头问我。

   “我吗?”我轻轻问自己,“我想做个童话作家,还想做个科学家。”

   “嘻嘻嘻”女孩笑了。

   “觉得有点奇怪是吗?”我抬头看着蓝蓝的天和洁白的云,“我很喜欢童话,喜欢看也喜欢写,可是我总是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自卑感,我总觉得和我自己的梦比起来,自己的想象力真的很贫乏呢。在梦里总能有许多奇异的事情,可是一旦醒来,就再也记不起它们是怎么样的了。所以,我又很想成为一个科学家,能够发明出一种仪器,哪怕只是能记录下一点梦的影子也好啊,这样的世界或许会更美丽,我也可以写出更多更美更奇异的童话了……”

   忽然,我的心觉得很忧伤很忧伤。我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女孩,甜美的睡脸是那么可爱、那么迷人。

   或许这只是一场梦吧,我淡淡的想。一会儿我就会回到现实当中,面对羞怯的自己,面对自己不敢表白的女孩,面对自己遥远的梦想。

   不过好在还有梦在陪伴着我,虽然它不那么的可靠,总是像一匹顽皮的无缰野马,任性地来去,而且醒来后总会忘记自己的梦境。不过我还是喜欢。不正是这样自由的梦,才是那么美丽,那么让人向往吗?如果没有了自由,梦也许会枯萎吧……

  后记:

   织梦者青最后一个梦,出乎意料地大受好评,那最后一段忧伤的梦境在上映时,理所当然地被CUTE掉了。而织梦者青也由此获得了织梦者终身荣誉奖的最高殊荣。不过谁也不知道织梦者青在织造完最后一个梦后去了哪里。织梦公司的解释是织梦者青希望静养一段时间,所以向公司提出了辞呈,去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隐居,公司不便透露具体地点。

   FD则仍旧领导着自由梦联盟艰难地与织梦业界抗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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